第6章(2/2)

从前的裴砚深确实爱笑，和林遂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会笑，第一次替他系歪领带也会笑。年轻时的情绪来得直白，喜欢便写在眉梢眼角，生气也从不藏着。

裴砚深接过卡片，指腹珍重地停在那行字上，“慢慢来。”

林遂挑眉：“裴总不会嫌弃？”

“能加吗？追你的服务。”

夜风带着水汽，岸边有人唱歌，吉他声断断续续地追在身后。

“随便。”

林遂垂下眼，收起相机，“证件照一百二。”

裴砚深始终走在林遂身侧，林遂偏头看了几次，“你今天很规矩。”

林遂问：“怎么样？”

“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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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只是吃饭，越界之前，得先问你。”

“餐厅呢？”裴砚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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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遂眼眶有些泛红，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预约卡，日期栏写下今天，又在时间后落了两个字，七点。

面端上来后，裴砚深尝了一口。

林遂移开目光，低头调整参数，“想点高兴的事。”

六年太长，足够把恨磨得锋利，也足够让所有舍不得沉入骨血。

“林遂，现在我想重新追你。”

后来经历家族争斗，接管裴氏，再被林遂伤了一次，那些明亮的部分逐渐收了回去。

“所以要问摄影师。”裴砚深把预约单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询问，“今天晚上七点，餐厅由你选，可以预约吗？”

河岸灯光映在男人脸上，削弱了眉眼间惯常的锋锐。过去几个月里，他学会了等待，这种改变不算轰轰烈烈，藏在许多微不足道的地方。

“我要一直不答应呢？”

他把卡递过去，“只是吃饭，不代表复合。”

吃完饭，两人沿河边慢慢往前走。

摄影棚里很静，窗外传来小贩叫卖声，老城区的生活气息沿着开启的窗缝钻进来。寻常，热闹，与裴家那栋过于规整的别墅截然不同。

林遂锁好门，转身看见他站在台阶下。

林遂笑了声：“你以前不是这样。”

镜头前的人思索片刻，唇边慢慢有了一点弧度。

林遂按下快门，照片定格，这一张很好。

“还没订。”

重新开始

裴砚深看了眼门头：“可以。”

裴砚深坐在灯光下，神情认真，“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你留在身边，关系迟早能回到原处。”

林遂将钥匙放进口袋：“随便走走。”

裴砚深也停下。

裴砚深很少来这种地方，昂贵皮鞋踩过青石板路，衣着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裴砚深看着屏幕：“摄影师。”

裴砚深问：“比如？”

他将从前握得太紧的东西，一点点放回林遂手里。

林遂脚步一顿。

裴砚深拿出手机付款。

“以前挺会的。”

裴砚深接过单据，执着道：“吃晚饭。”

剩下的路，终于学会一步一步走。

他将预约单递过去：“拍完了，你可以走了。”

林遂在一家面馆前停下，店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菜单，正值饭点，里面只剩靠墙的一张双人桌。

“你准备追多久？”

老城区入夜很快。街边商铺亮起暖黄灯牌，巷口支着几张露天桌椅，炒菜香与糖水的甜味顺着晚风飘过来。

裴砚深思索片刻：“追到你答应。”

“比以前那家好吃。”

遂看了看屏幕：“放松一点，证件照不是遗照。”

林遂望着他：“这里是摄影工作室。”

他已经迟了六年。

林遂关闭预览，“裴总，这不在服务范围里。”

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他坐在原地等，把去留与答案，全部交给林遂。

“裴砚深。”林遂叫他。

“想吃什么？”

这句话带出一点旧回忆，他们刚在一起时都不宽裕。林遂租住的房子楼下有家面摊，一碗面加两颗卤蛋已经算得上丰盛。裴砚深那时尚未彻底接手家族产业，每次从裴家出来，西装外套一脱，便能陪他坐在塑料凳上吃到深夜。

晚上七点，裴砚深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那就一直追。”

“你刚才在想什么？”

“六年前吃过更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