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鸿蒙(一)(2/3)
几人侧目,没有言语。
会——
珠玉轻笑,享受着齐居贤的愤怒,手中的悲画扇转了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将未化的戾气倾泻在已然手无缚鸡之力的齐居贤身上。
苍茫海神居叛乱,生死门便已被清算过。那时他们心中便已浮现过一种可能,但苍茫海时变节的门派和旧神太多,他们分不清生死门究竟是骤然变节,还是从一开始便是这样。
“为了帮我引开祟物。”珠玉说,“他留下,我逃走了。”
会痛不欲生吗?
事已至此,齐居贤的念想已然悉数落空。他威胁不了任何人,春悯也不可能听从他的请求,过往的一切都已从他指缝间流走,最后残存的那几粒故土的细沙也终于被吹散了。
扇子自雾中飘出来,遮住了珠玉手上还未长出来的五指。
“不错,是我打开的。”珠玉说,“现在想来,那鬼蛊应当是泉音给李怀仁的,同覆灭东纶的蛊童同宗同源。”
“都、都是过去的事了……”成大器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当时秋……珠玉才闻噩耗,气昏了头才那般行事,推己及人,齐兄你当时看到太子殿下的头时,不也、不也疯疯癫癫,恨不得所有人来陪葬才好……”
一旁的成大器紧张地抿了抿嘴。珠玉说得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可当年秋随荆那么紧张李十五,便是亲生的娃儿都少有这么看护的,如今说来不过短短两句话,当时的秋随荆却又是何等的绝望?
周遭静了一瞬。
“几大仙门私下暗通,有意围剿中青,生死门也是其中之一。”珠玉开口,有几分意兴阑珊道,“姜荏正是火烧粮仓的人。”
陆不尽恍若未闻,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珠玉,再次问道:“为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消消气,消消……”
“怎么死的?”
哪怕是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他也要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去诅咒任何不敬之徒。
如若从一开始便是这样。
多年,能同他有这般交情的人还能有谁?”
会愧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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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居贤扶着拐,想起他在辽苍时听到的那些妖兽的口供。
“祟噬。”
“事到如今问这个做什么?”齐居贤道,“你还想为当年的事找他算账不成?莫说是你,便是如今的春悯,也未必就能打得过他了。”
四下又是一阵沉默,似风雨欲来前沉闷的湿热。
“你打开了鬼蛊。”
“我何曾将无辜者卷入其中!”齐居贤被这一劝却是更为怒不可遏,“你怎能拿这两件事相提并论?”
“马后炮也后得太久了。”一旁的陆不尽冷冷道,“你都让春悯捅了个对穿了,现在才回过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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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器担心他们又吵起来,打圆场道:“这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说这些——”
陆不尽:“你是怎么死的?”
齐居贤咬紧牙关,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这话就是说给齐居贤听的,成大器倒吸一口凉气,转头便见齐居贤惨白的脸色开始发青。他哪怕自知复国无望,心气儿已经散了,却依旧会被有关过去的秋毫牵动心弦。
“死了。”
陆不尽接着问:“李十五呢?”
“……说得像是你便心想事成了一样。”齐居贤撑着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陆不尽,我的夙愿是不成了,你的难道便能实现了?”
陆不尽闻言把住了鬼头铡,成大器心里一紧,随即又见她松了手,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珠玉道:“你当年为何没有就近求援?”
齐居贤闻言,摩挲着自己木拐,垂下了眼。
珠玉慢慢转动了脑袋,往左,再低下,随后抬起,幅度很小,眼睛的转动始终慢一步,以至于视线重新落回他们身上时,成大器有一种被多年以前射出的利剑击中眉心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