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下意识关注那抹新环境里最强烈的视线。
只是有人会留意很久,有人……就像瓷年,她在意的窗口期,只有短暂的一瞬。
瓷淮回避她的问题,只留一个侧脸,即使再转回头来看她,那也不重要了。
答案从来都不重要,小时候的瓷年只需要坚定地选择她的人。
“我很幸运,因为和你同姓,可以有家世给你依靠。”
所以没被放弃。
瓷年颔首:“最重要的,你本身就不错,适合当我的跟班。”
瓷年转过身去,拿起花洒浇水,瓷淮恍然发觉,瓷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想伤害他,还是其实懒得说。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谁是什么感觉吧……
他眯着眼,看见了墙上挂着的许多照片中,那个姓周的年轻人。
林寻啊林寻,和他打了前半生,结果自己爸爸门生的孩子比他离瓷年更近。
真可怜,死了爸爸的孩子就是该被人取代。
他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别墅的客厅中,然后他又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瓷年接了电话又要出去了。
“谁找你?”
“徐非他们,你别等我了。”
徐非是她的好妹妹,不拍戏了还带在身边,只可惜资质太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反倒是总和她勾结在一起的施妍和周效先,两头野狼,每回推着小白兔来拉拢瓷年。
瓷年也乐于享受弟弟妹妹的伺候。
瓷淮难得掰起手指算,算瓷年和他单独相处的日子有多久,算来算去,发现随着年岁渐长,这里面掺和的人越来越多了。
算不清楚了。
他不敢往后再看,他终于明白哥哥当年听到他和母亲背后的话,为什么心冷成那样。
十年过去,《国子监少年神探》三十周年演唱会就要开始了,论坛里那些清醒的恨粉们高价收黄牛票闯进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全程都在发疯。
【我cao雷全家,不是都清醒了吗?】
【关种来的,其实恨粉全员有病,就希望世美看到他们,天天瞎蹦跶!】——【青春期就开始发病了,简直群魔乱舞,一天天恨、一天天爱,究竟怎样才满足呢?】
【哇!太震撼了,一张票约等于零点五套房。】——【真的打起来了,刚刚直播画面突然切了,就因为台下两恨粉在掐架。】——【!不是吧,我担也在恨粉行列,他想不想混了!!】
【我的妈呀,别打了别打了,正主们还没上场,下面粉丝打起来了,我还要看演唱会呢!】
【让你们不实名,现在全世界疯子都在台下了正常人都在直播间!】——【世美发话了,再打她就离场!】
【哦no,谢天谢地终于正常了。】——【王导哭了,六旬老人泪洒舞台!】
【王导我不骂你了,就是跟不上时代而已,以前剧还是很好看的!】——【对啊,最近几年好多人跟风网暴他,可他五十岁之前一大把热播剧。】——【纯属博关注,老年人还是很喜欢他的剧!】
【瓷苏张三人梦回当年,他们三才有那味儿!】——【汴京第一人气组合,谁敢看!反正我要狠狠看!】
【妈呀,某嘉怡眼神能不能收敛点,我说了吧,世美太风流了。】——【风流什么,那叫万人迷。】
【我们瓷年,从小就是万人迷。】——【迷倒电视剧里国子监所有人,迷倒东洲所有小孩。】
【天呐,我撤回那句话,别再散发魅力了。】——【别,还是散发魅力吧,演唱会要结束了……】
【某嘉怡,我好像懂你的眼神了……】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开场的打架极度疯狂,后来逐渐安静,可到了结尾时,天空飘下无数彩带,弹幕变得再次疯狂。
瓷年出道太久,越到如今越不爱公布线下行程了。
拍戏拍电影拿遍大奖,早就大满贯拿无可拿了,走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总能遇见也喜欢她的人。
恨她的人特别多,爱她的人更多,她都知道,都没有特别关注。
舞台上王德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享受享受人生。”
她完全没有顾及那些疯狂爱着她的人摇头的祈盼,走下了舞台,对着所有期待了不知多久的粉丝说:“感谢你们的到来。”
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喜欢的话要多说给喜欢的人听呢?
这句话是瓷年在奥运宣传曲拍摄时对一位恨粉说的话,纪录片里还特意留了画面,许多恨粉把这视为人生格言,一边疯狂说甜言蜜语给瓷年,一边偷偷打听她的各种私人行程。
可瓷年结束得这么干脆,这么果断。
国子监演唱会结束后,有许多疯狂粉丝天天闹热搜上社会头条,可这种可怕的占有欲到了后来,渐渐看开了。
二四年开始,瓷年的许多恨粉不再恨她。
她什么都好,只是不爱他们,不单独爱他们,只普度众生地看他们而已。
考古无可再考,他们只希望她幸福。
二零二六年金花奖颁奖典礼。
作为国内观众票选的电影大奖,赢得金花奖最佳女主不仅是演技的认可,更重要的其实是观众认可的喜爱度。
所有历届赢得最佳女主奖杯的演员回到这个舞台为新人颁奖,而瓷年登场时,所有台下的艺人、粉丝都站起来了。
屏息凝神,穿着红色长裙礼服的主持人掷地有声地念出她的出场词:“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金花奖第二十四届、第二十六届、第二十七届最佳女主奖杯获得者——”
“瓷年!”
岁月未曾减轻她身上一分一毫的美貌,她出现在那,依然如当年使人感到恐惧般、恐惧这是真人、还是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