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再好的治疗方案，该死还得死，没人能长生不老。”何素云笑着说，“人呐，都是没什么想什么，有什么烦什么。我活到这把岁数，才生了一场大病，已经很知足了。”
&esp;&esp;“奶奶。”
&esp;&esp;何素云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我等了这么久，也就等到你，跟着瑛瑛叫我奶奶。我原先还想呢，这个小伙子看着像样，但心不一定好，脾气也不一定好，真跟瑛瑛在一块，不知道能撑多久。可是慢慢地，我觉得你不像装的，要是装，你图什么呢？何况我看不出来，瑛瑛也看不出来，什么人能装这么厉害呢？”
&esp;&esp;韩政说：“您和瑛瑛一样，也在考察我。”
&esp;&esp;“你别生气。”
&esp;&esp;“不气，考察我说明您重视我。”
&esp;&esp;“你真会说话。”何素云笑意更深，“我啊，说到底也没几年了。你呢，也别有负担，别像其他人似的嫌我是个累赘，也别像瑛瑛那样把心掏给我，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轻。我还是那句话，人都要死，老的不死，新的不生，你和瑛瑛会有好的日子，好的过法，至于尽孝，规矩是一代管一代，我养瑛瑛她爸，她爸就得养我。”
&esp;&esp;“但您养过瑛瑛，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
&esp;&esp;“你们已经很孝敬我了。你们是好孩子，我不能把瑛瑛她爸该做的，压到瑛瑛身上。”何素云真心实意地跟韩政说，“我看得出来，瑛瑛很喜欢你，你们未来可能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会有孩子，你答应我，要劝瑛瑛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esp;&esp;“好，我答应您。”韩政有些动容。
&esp;&esp;“你还要答应我，不能让她受气，不能让她再为钱担心，不能让她再委屈自己。”
&esp;&esp;“好。”
&esp;&esp;“奶奶，你为什么要让他答应，难道我自己做不到吗？我会委屈自己吗？”顾客早已买完离去，瑛瑛站在货架后面听了全部，忍不住出来反问。
&esp;&esp;她的心被奶奶说得又酸又涩：“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吗？”
&esp;&esp;“你看你，好赖话听不懂。我不让他护着你，难道让他欺负你？”
&esp;&esp;“可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今天你生日，说点开心的不行吗？”
&esp;&esp;“这些话怎么了，我的心里话。”
&esp;&esp;何素云看向韩政，韩政郑重道：“您放心，您说的话我都记着了。”
&esp;&esp;何素云心里一暖，点点头，又朝瑛瑛伸手：“你还学会偷听了。”
&esp;&esp;瑛瑛握住奶奶，在她身边蹲下，像只受伤的燕子。
&esp;&esp;“你呀你，几岁了？”
&esp;&esp;瑛瑛把脸埋进奶奶臂弯，把眼泪闭了回去。。
&esp;&esp;何素云说到做到，很快，她就正式搬到王俊峰那住。王俊峰跑短途时每晚回家，她就闲了做手工活，倦了下楼，从车库里取出轮椅去街上逛。王俊峰要是跑长途，她就让王俊峰送她到瑛瑛这，跑完了再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