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瞬间红了,连颈侧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陈咿怔了怔,心想:青天大老爷,我可真冤枉,怎么帮人还能帮出埋怨来了?
可她来不及辩驳,说着江雾就已经冲上前来,伸手就要掐她的腰。
陈咿笑着往旁边躲,江雾追上去,两个女孩在江边的步道上追逐起来,一个跑一个追,裙摆在风里扬起来又落下去。陈咿跑了两步就被江雾抓住了,被她挠到腰侧的痒痒肉,笑得弯下了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江雾不依不饶,两个人缠在一起差点撞上旁边一个遛狗的人,又赶紧松开手齐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对视了一眼,又笑作了一团。
许清嶙站在旁边看着她们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消下去。李未孤也停下来看着,虽然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但他看着江雾那张因为奔跑和害羞而泛红的脸时,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看风景都要长一点。
江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四个人衣摆吹得轻轻晃动着,远处的天色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深蓝。
他们这晚去了和平饭店吃饭。
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外滩全景,许清嶙在得知他们要过来的时候就提前预定了,他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又把菜单给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不太好意思点,许清嶙只好又点了几道,合上递给服务员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咿和江雾知道靠窗位置的“低消700元/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惊呼。
江雾:“嶙哥大气。”
陈咿:“许清嶙土豪!”
许清嶙正在倒茶,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知道我有钱就别给我省。”
李未孤坐在旁边,低头夹了一块面前的冷盘,又看了一眼许清嶙,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复杂。“谢了。”
他这样说。
许清嶙看了他一眼,语气放得很平:“谢个屁。少给我客气,吃吧。”
李未孤笑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话。
短短几句,一个男孩子保全了另一个男孩子的体面。
吃完饭之后,四个人沿着南京路走了一段才把许清嶙送回了辩论队下榻的酒店。
许清嶙站在台阶上面,台阶下面的三个人排成一行,陈咿站在中间,左边是江雾,右边是李未孤。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了三道长长短短的痕迹。
“加油啊。”江雾先喊了一句。
“嶙嶙加油!”李未孤言简意赅,但他抬了一下手,朝许清嶙比了一个拇指。
“加油!”陈咿把双手拢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亮。
许清嶙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暖流在心口聚拢起来了,温热的一大片,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着台阶下面那三个人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了一下,陈咿看到了他拍照的动作,灵机一动也掏出手机来,镜头对准台阶上方的许清嶙,把他拍他们的这一幕留存下来,完成了一个套娃。
那天晚上同学圈里最热的朋友圈有两条。
先是陈咿发的,配图是那张她拍的许清嶙:【我们的似水年华。】
后是许清嶙发的,配图是他拍的那三个人:【似水年华的我们。】
前者说的是那段岁月本身。
后者说的是被那段岁月浸泡过的我们,那个年纪的我们,莽撞,天真的,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