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还小,密密地排成两列,从沙地一直延伸到一丛矮草后面。
“这是…”
“蟹。”
苏清砚道。
“下雨,它们会出来。”
段明霜眼睛亮了。
“能吃?”
“能。”
她一下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
苏清砚抬头。
“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潮快涨了。”
段明霜这才意识到,海边的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
浪正在重新漫上沙滩。
雨后的潮水来得很快,又高又急,像被雨水喂饱了的野兽,正一寸一寸地往岸上扑。
礁石滩已经被吞没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最高的礁石还露在水面上,被浪打得一声声闷响。
苏清砚站起身。
“等下一次退潮。”
段明霜点点头。
“好。”
她默默记住了。
蟹会出来。
雨后。
夜里。
而人得等到潮退尽了,才能去寻它们。
到了下午,天空重新放晴。
海风也慢慢起来。
被雨水洗过的天格外明净,蓝里透着一层水光。
海面恢复了平缓,浪花翻着白边,一卷一卷地涌上来,又老老实实地退下去。
苏清砚坐在树荫下整理绳索。
她把从沉船带回来的几卷粗麻绳拆开,一段一段地检查。
有几处已经磨得起了毛,她用刀把断掉的细麻线挑出来,又重新打结。
她的手极巧,那麻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像在编什么极精细的物什。
段明霜则坐在她旁边,用从沉船里找来的针线补一块已经磨破的帆布。
“这个能做什么?”
苏清砚抬眼。
“可以做遮雨布。”
“我补好了,你帮我看看。”
段明霜把帆布递过去。
针脚算不上多整齐。
有些密。
有些疏。
但没有漏线的。
那块破掉的地方被她用两片碎布里外夹住,又来回缝了叁道。
苏清砚接过来看了一遍。
“可以。”
段明霜笑起来。
“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有用了?”
“嗯。”
“那你说,我现在能不能独自去礁石滩?”
苏清砚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