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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更衣室中间，双手叉腰，站定，像一棵小松树。

马蒂亚偏头躲开保罗的蹭蹭，像个小大人一样说：“这是我的秘密。”

安切洛蒂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水杯，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的画面。他看到十七个成年球员安静地围着一个六岁小孩，那个小孩正站在凳子旁边——因为直接站在地上看不到所有人的脸。

很多年后，马蒂亚在米兰一线队的某次赛前会议上，安切洛蒂已经是皇马主教练。但那块板子还在米兰内洛的某个仓库里——没人知道。

西多夫安静了两秒钟。“你什么时候看的？”

加图索哭笑不得的靠着柜子，看着他。“我知道了，马蒂亚。”

马蒂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安切洛蒂，又看了看那块板子，最后说：“如果我不拿，你能在上面画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吗？”

马蒂亚转向加图索：“你那个铲球，太凶了。裁判没看到，但下次可能给黄牌。”

更衣室里本来很吵——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开香槟。但歌声停了。一个刚洗完澡还没穿上衣的球员停下来，手里拿着毛巾。加图索坐在角落，本来正低头解鞋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扎吉靠在柜门上，手里拿着一瓶还没拧开的水。西多夫站起来，把音乐关小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今天踢得不错。”马蒂亚说，“但有几个地方要改进。”

门啪的一下被打开，马蒂亚被保罗抱起来，“你小子跑哪里去了，不是让你在场边等我吗。”

有人最后一次看到它时，板面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墨水已经有些褪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来：“下次我还要拿你的板。

因扎吉低着头憋着笑，但不敢抬头，像是在接受训话的队员，没有反驳。“知道了。下次我晚两秒再跑。”

西多夫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接下来的话。“那应该传给谁？”

马蒂亚站在板子前看了很久，然后他拿着马克笔，在门将的位置画了一双翅膀，又在旁边写了一句：“那门将也可以。”

“但我喜欢你的铲球。”

“我在场边看的。”

第二天，战术板上确实多了一个长着翅膀的火柴人，站在球场中央，头顶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来接球了。”

那场比赛又赢了，3比0。马蒂亚那天穿了一件新球衣，号码是7，背上的名字印得太长，拖到腰线以下。他站在球员通道出口，等着最后一个球员走回来，然后他走进去。

他从凳子上下来，急急忙忙走向门口。走到门口他慌乱中停了一下，转身看着全更衣室：“明天训练我还会来的。”

无责任番外：赛后战术会议

有人没忍住笑，但迅速用手捂住了嘴。马蒂亚没注意到。他把马克笔放下，然后扫视了一圈。全更衣室都站着，像是在参加一次赛后的正式总结会。

nbsp;安切洛蒂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对错，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下次还要拿我的板吗？”

“我们等你。”因扎吉说。语气是认真的，如果忽略他弯弯的眼角的话。

嘘，这是一个秘密。

[番外]

马蒂亚指了指因扎吉：“你那个单刀，跑早了。你越位了。”

“和叔叔们说再见，我们要回家吃饭饭了。”保罗掂了两下马蒂亚。

“差不多就这样。”马蒂亚说。“今天踢得很好。下次继续。”

“安静一下。”

“下次我压低。”加图索说。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马蒂亚又转向西多夫：“你有一个传球，方向错了。你传给右边的人，但那个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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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更衣室安静了片刻。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

安切洛蒂看着他，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明天来办公室。”

马蒂亚站起来，没有凳子——他站在塑料凳子上，踮着脚，用战术板上的马克笔，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应该传给斜前方那个。他会跑到那里。”

从那天开始，安切洛蒂的战术板上偶尔会多出一些奇怪的细节：一条线画成波浪形，一个球员名字被涂成另一个颜色，某个数字旁边画了一颗星。安切洛蒂不会每次都擦掉，有时候他会等马蒂亚下次跑进来的时候，指着那处修改说：“这个我不同意。”然后马蒂亚会站在他旁边，踮着脚，拿马克笔把那条线改成别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安切洛蒂写的：“别用门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