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说到这儿，梁蕴忽然苦笑一下，“如果阿荷有选择，她怕是也不愿留在京中，更不愿投生于皇家……”
等饭菜上齐，皇上亲自挽起袖筒给两个孩子夹菜。
到今日，安王一案算是彻底清了。
“不会。”岁荌牵着他，“别怕，有我呢。”
他笑，“如果在京中办，我让你以郡主的身份风光大嫁。如果在你们那儿办，我就将你的嫁妆送过去。”
赵鹤道：“为了还一份恩情。”
梁荷算是被梁蕴养大的，她甘心替梁蕴赴死的时候，心里应该很平静。
是君后跟元宝说起别的，这低沉伤感的气氛才慢慢有所缓和。
没喊别人，也没叫太女她们，就皇上君后以及岁荌元宝四人，如同寻常人家一般，坐在一起不用宫人伺候，就这么平平常常吃顿家常饭。
君后见元宝一直紧张，笑着说，“这顿饭，算是我跟你姨母为你俩准备的送行宴。”
“我去过了，”赵鹤笑，眼尾满是皱纹，她今年也都五十多岁了，不再年轻，“他入土的时候，我就去看过他了。”
元宝看向岁荌，岁荌认真想了想，“在小县城办。”
如今，多多少少也算还清了吧。
“你们不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要说对我有多少亲情，都是假话。我虽念着阿荷，但的确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所以如今心里对你的疼爱，也多数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想对你多多弥补一些。”
岁荌捏着火棍戳了戳火堆，“谢谢。”
知道她想回去，皇上跟君后挑了个日子，叫两人进宫吃饭。
踩着巨人的肩膀，她不成功谁成功！
梁蕴说，“安王府会继续修的，你们隔上两三年，清明回京扫墓祭祖时可以在那里落脚。”
当大夫的，谁不想让天花这种东西永远不在出现呢。
和京城比起来，老太太好像更喜欢小县城，她说那里清净，而且埋着她夫郎跟幼女，她将来走了，也要跟他们埋在一起。
君后问元宝，“将来出嫁，你是要在京中办，还是在你们那儿办”
听岁荌这么说，梁蕴抬眼看她。
还完了恩情，她也可以做做自己了。
岁荌笑，“我说，赵姨，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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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岁荌选择离开，她不拦着。
年之久的时间。后来等太君后身子垮掉后，才有了今年的御医选拔一事，给了你进京的契机。”
岁荌得意，“我费了很多心思，怎么可能找不到。”
赵鹤没听清，疑惑地“啊”了一声。
岁荌不是她养大的，她没权力干扰她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支持岁荌的决定。
皇陵修建好了那日，岁荌做为新册封的安王，带着她未来的夫郎，随同皇上跟众臣一起，前往皇陵祭祖。
岁荌诧异地抬头看她，赵鹤笑，“大夫嘛，在哪儿不是治病救人呢，并非只有在宫里才算有医术。”
所有的“巧合”跟“幸好”，背后都有她在拿命去赌，所以才有了今日的顺利翻案。
“对了，我有件事情想托你帮我。”赵鹤从胸口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里面只朵干枯的荷花。
进宫时元宝有些忐忑，心里揣着不安，小声问岁荌，“她们是不是不舍得你走啊”
“我跟梁荷和小玉都不熟，但我认识梁荷的爹爹，那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生完女儿没多久就去世的男子。我欠他一份恩情，值得用命去还。”
梁蕴抬手捂眼睛，久久没再言语。
她想像只闲云野鹤般，走走停停，自由自在，这样才对得起她的名字。
听她这么说完，岁荌心里瞬间敞亮起来，一些事情也直接有了答案。
赵鹤低头烧纸钱，“哦对了，梁虞疯疯癫癫的药也是我给她换的，否则按苍山的药喂下去，她有八条命也都活不到今日。”
“岁荌姐……”她们要走了，朝颜想来想去，在元宝跟岁荌之间，她最舍不得的居然是岁荌。
毕竟君后认元宝为义子了，怎么着都不会委屈了他。
“多谢。”赵鹤又跟岁荌说了几句话，才起身离开。
梁蕴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梁荷，死的人本来该是她跟她夫郎。
此话一出，元宝瞬间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她看向岁荌，“抱歉啊大宝，即便是为了给你娘翻案，我还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利用了你。”
比如太君后的身体，比如梁虞的疯癫，还有这些年赵鹤对她莫名的好。
小心翼翼，没敢让人看见。
皇上君后被她逗笑了，“行。”
她表示，“这些年我没少随份子钱，得要回来，不然好亏！”
岁荌这才双手接过荷包，“好，我去皇陵时，帮你放过去。”
此时坐在桌上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一个希望得到妹妹安慰的长姐。
元宝来的时候，行李就一个箱子，走的时候，满满一马车的箱子。其中有颜节竹为他做的秋衣冬衣，还有君后的无数赏赐。
岁荌跟元宝想在冬季前赶回老家，免得天冷下雪路难走。因为朝老太太也跟她们一起回去，有老人家在，路上难免走得慢些。
所以她态度摆得很好，那就是住朝府，不掺和朝堂政事。
吃罢这顿饭，没过两天，岁荌跟元宝就准备启程回去了。
岁荌待她一直如师如友，她却为了一些目的，没对她说实话。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我就按着以前我府邸的布局去修了。”她记得阿荷很喜欢她的宅子，所以常来住。
趁旁人休息时，岁荌去了趟自己祖父的墓地，将那个荷包珍重地放在他墓碑后面，无声道：“她来看你了。”
不管赵鹤为了什么，这份恩情岁荌都记着呢。
跟今日梁荷小玉的清白比起来，赵鹤对她的那点所谓利用，根本不值一提。
日子也来到了十月中，天气慢慢转凉。
她头都没回，跟岁荌挥臂说道：“我会给你寄信的，等你治天花的法子研究出来，我来找你，咱们好好喝几杯。”
可赵鹤不后悔，虽有亏欠，但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这么做。
岁荌在她小时候便是大姐姐的形象，有她在，朝颜总觉得自
岁荌抬手，拿起公筷，往梁蕴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热菜，“姨母，我娘应该很开心。”
就因为东西太多了，导致她们回去时，皇上特意派了一行人暗中护送。
“太君后病重虚弱，皇上免不得想在他死前给梁荷翻案，而你进京，则会加快这个速度。”
那时年少的她，亲手把一朵鲜艳好看的荷花，放在了他的墓碑后面。
约了以后再见，那便不是道别。
这些年赵鹤对她的关心是真的，教导也是真的，倾心传授她医术，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梁蕴看着岁荌，“你同你母亲长得很像，但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她就把你拘在宫中。”
“我分得清，阿荷是阿荷，你是你。你有你自己的活法，不能替你娘留在京中。”
说完这些事情，赵鹤舒了口气，像是解脱了，压在身上的担子，总算彻底搁下。
安王府现在还没修缮好，她们始终借住在朝府。皇上起初的意思是让两人进宫去住，岁荌没答应。
她蹲下，把荷花连荷包一起交给岁荌，“他就埋在皇陵边上，如果你方便，希望你能把这朵花放在他墓碑后，也算我亲自去看望过他了。”
赵鹤看向岁荌，脸上带着笑跟欣慰，“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你找到了治天花的法子。”
岁荌想了想，代入自己，轻声说，“她本来就活得不易，是您一直在照顾她。当年牺牲她来换您平安，她应该很开心很满足，觉得终于能为您做一件事情了。”
赵鹤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看向远方，声音渺远起来，“以后这儿也不用我来了，我打算请辞御医一职，当个走街串巷的走方医。”
岁荌道：“您活了下来，梁国才有了今日，也因为您平安无事，她如今才能洗清冤屈。”
她一个对朝政不敢兴趣的人，如果这时候进宫，旁人难免会多想，她才不给自己和元宝招惹这份眼红和麻烦。
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皇上，更不是强人所难的姨母。
她终于能为梁蕴做事了，哪怕以这种方式。
岁荌没接，而是问，“你不亲自去”
元宝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等到这会儿，才轻声问，“赵姨，你既不认识姐姐的母亲，也不认识姐姐的父亲，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