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说实在的，这小馄饨比不上现代厨师经过反复探索的鲜美馅料，食材也不如现代丰富，但好在都是现包现煮。

平时没人听他说这些，更没人请他吃小馄饨。

皇帝也在吃，本来谢昭还想让摊主给冯德裴诚他们也煮一碗，冯德坚决不肯。

“可以啊，今天这摊子上的馄饨都归你了，你想带多少回去都行。”

皇帝瞬间神色严肃：“既然是伤退，该有补偿金才是，兵部没发给你们吗？”

谢昭惊讶：“你不吃了？”

比起汤，他当然是更喜欢吃馄饨，但家里的弟妹都还没吃呢。

“我，我能不能带几碗回家？”

为了保证馄饨不会冷掉，他们一边吃，摊主一边煮，每隔一会儿就有热腾腾小馄饨上岸，再铺上切好的咸菜葱花，浇上一勺熬了两个时辰的骨汤，鲜香扑鼻，算是冬日里最好的慰藉。

可娘赚的钱又要买药又要养活他们一大家子，他和弟弟妹妹日渐长大，不能没饭吃，渐渐地给爹买药的钱就不够了，伤势又重，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好不容易有人免费请，居然才吃三碗就不吃了？

从耿豆子话匣子打开时，谢昭就让摊主摆好桌椅，边吃边听了。

耿豆子看了眼那碗新出锅的馄饨，没去接，反而一抹嘴道：“谢了。”

所以现在就是耿豆子、谢昭和皇帝围在一个颇有些岁月的小桌旁吃馄饨，冯德裴诚站一旁伺候。

“别喝汤了，这里还有。”

一夜间，家里就只剩他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活不下去了，耿豆子才会在父亲旧友的介绍下来这边扛麻袋包，虽然辛苦了点，但是银钱日结，他们家终于有米下锅了，累点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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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嘴短，三碗小馄饨下肚，耿豆子一开始的倔劲早就没了，略带点不好意思地问：

皇帝眉梢微动：“这是军中礼，你爹莫不是行伍出身？”

他们还没吃过馄饨呢，不管是二弟三弟还是小妹，从他们记事起，爹就病着，后来爹没了娘又病了，家里一直被药味和穷苦笼罩着，哪还有余钱给几个小的买这么贵的玩意。

一看就知道家里规矩大，不是一般的富贵，换成别人怕是要诚惶诚恐，但耿豆子在发现谢昭待他格外和气之后，就完全将对方富贵公子的身份抛之脑后了，絮絮叨叨，把这些年的苦都倒了出来。

提起父亲的过去，耿豆子情绪不再消沉，笑着应道：“是，我爹年轻的时候跟着平过南诏，后来伤退的。”

只有他经历过家里富裕的时光，不仅没缺过吃的，还被爹抱着去听过说书，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上辈子的事。

刚听耿豆子说过他家里的情况，自然也清楚他想带回家是为了什么，谢昭当然不会反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爹走后，娘也累垮了，只是放心不下他们兄妹几个才强撑了三四年，去年冬也走了。

这路边摊的东西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不管他怎么劝，陛下和十一殿下都不听，坚持认为没问题，可冯德不放心，干脆拉着裴诚一起不吃，要真是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谢昭放下勺子，端了一碗刚出锅的小馄饨给他。

尤其对于这么冷的天还要在室外卖力气的扛夫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只有零星几个带着同村出来做活的头头，或是李工头和各家掌柜才舍得掏钱买上一碗。

……

爹娘都没了，耿豆子又当爹又当娘，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家里几个小的吃饱饭，哪怕小馄饨再香他也没忘。

耿豆子一边说，一边一口一个小馄饨，末了呼噜呼噜连汤都喝了。

皇帝和皇子只管体察民情，但咱们司礼监掌印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耿豆子喜上眉梢，郑重行了个揖礼：“多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