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他又蹭了一下。

那人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哑：“荧照。”

“你看啊，我救你一命，这是天大的恩情对吧？我这个人不讲究，不要你以身相许，你就跟着我，给我当个跟班，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归你。”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居高临下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个未来盟主的跟班了。洗衣做饭，牵马赶路，遇着不长眼的你上，我罩着你。”

他正盘算着，地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陈非也凑过去看，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他一边笨手笨脚地给人包扎一边念叨，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活像裹粽子，“我陈非也可是未来的武林盟主，救你一命是你的造化。跟着我混，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听见没有？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好。”

老天爷选中的人，哪儿那么容易死？

是个年轻男人，眉眼生得极好，满身血污但脸上没什么脏污。

陈非也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开局虽然狼狈了点，但捡了个看着顺眼的跟班，也算不亏。果然是上天眷顾的天命之人，摔下山崖都能白捡个帮手。

他小心翼翼穿上湿哒哒的大短裤，屏住气等了片刻。

唇角微动，笑了一下。

陈非也心说这是遇上什么了，豺狼？野猪？还是下山的土匪？自己衣裳都没穿，真气再足也不能光着身子跟人打架呀。

他必然是遭了奸人暗算的天定盟主！虽然被推下山崖，可天不亡他，这是天命所归。

那人昏着，当然没应声。

陈非也慢慢挪过去，拨开枝条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陈非也高兴得哼哼着，开始在林子里找水。走了约莫两刻钟，听见潺潺水声，循着过去，一条清溪从山石间淌下来，聚成个半丈见方的小潭，水底卵石圆润，干净得很。

正晒得浑身舒坦，忽听身后灌木丛里“哗啦”一声响。陈非也浑身一紧，弹起来就往石头后头躲，缩着脖子探出半个脑袋去看。

那灌木丛里的东西一动不动。

就惦记着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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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虽然伤得重，可长得实在好，搁在身边当跟班也体面。

陈非也清清嗓子：“你醒了？那个，条件简陋，你衣裳破了我给撕了包扎用了，等会儿我去镇上给你买身新的哦对了，你叫什么？”

“啧，”他嘀咕着，加快动作把破衣裳扒下来，“练武的，肯定是练武的。正好，给你包扎好了，给我当跟班还债。”

荧照仰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干净得只剩一张脸却昂首挺胸自称盟主的年轻人。

是一双很深的眼睛，瞳仁黑沉沉的，蒙着层雾气似的看不分明。他看了陈非也一阵，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神色微动。

陈非也忙活了一通，累出一身汗，往旁边石头上一坐，盯着地上这张脸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自己捡了个宝。

他撕了自己的袖子，又撕了那人的中衣，笨手笨脚地缠裹那些伤口。

陈非也蹲在那儿，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这血糊糊的人，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通畅无碍。陈非更确信自己是练武奇才了。

陈非也的手一顿。

一个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要赶着去武林大会当盟主呢，管这闲事做什么？另一个说，你可是未来盟主，见死不救，传出去像话么？

他叹口气，弯腰去拽那人胳膊，费了老大力气把人拖到岸边把人安置好，自己又跳回溪里三把两把洗干净，拎起半干的衣裳套上，玉佩别上，转头在伤患身边蹲下来，伸手去解那人衣襟，动作间指尖无意蹭过腹部，硬邦邦的，隔着湿透的布料都能觉出底下的肌理分明。

“你歇着，本盟主去弄点吃的。”

灌木枝子还在颤，底下缓缓淌出一摊血。

确实是腹肌，一块一块，排得整整齐齐。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软软的，实在没什么看头。

人走出去十来步了，忽然又折回来，蹲在荧照跟前，眨了眨眼：“对了，你身上有钱没有？”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盟主”还没一统江湖就开始招揽下属画大饼有什么问题。

他三下两下扒了衣裳跳进去，冰凉的水激得他一哆嗦，连打了几个喷嚏。搓了半天，泥是洗掉了，衣裳却没法换。他把那几片衣裳拧干了搭在石头上晒，自己光溜溜地坐在岸边晒太阳，顺带活动活动筋骨。

男人看着他，陈非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我问你名字呢。”

“荧照？”陈非咂摸了一下，“好名字。听着就像干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