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瘦马第十章(1/3)

春生喝了药又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匀长,蜡黄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安稳的颜色。梨花坐在榻边守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再烧起来,才轻轻起身走到柜子跟前。

他打开柜门,从最深处捧出一只玻璃酒坛,坛口用油布和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坛身冰凉,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头一紧的腥意。梨花将酒坛放在桌上,慢慢拆开了麻绳,揭开了油布。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冲得人鼻头发酸,酒香底下那股隐约的腥气已经淡了许多,被烈酒浸透了、腌透了,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他把烛台端过来放在坛边,隔着玻璃坛壁往里看——酒液是淡琥珀色的,澄澈透亮,那团东西沉在坛底,安安静静地蜷着。

浸泡了两日之后,那团原本干缩失血的肉重新吸饱了水和酒,比刚切下来时饱满了许多,恢复了大半生前的轮廓。黝黑的皮色在酒液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水浸透的老木料似的暗光,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褐,而是带着一种被酒浸熟了的、沉淀后的深赭色。茎身上的青筋重新鼓了起来,被酒液泡得微微膨胀,一条一条地盘在表皮下面,栩栩如生,仿佛一触到温热的手指还会勃然跃起。

龟头也恢复了膨大的弧度,那枚马眼浸泡后微微张开着,像一枚沉默的、永远不会再翕动的唇,唇缝间还挂着一点细小的气泡,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而那两颗黑痣——左大右小,依然清清楚楚地嵌在龟头两侧,被酒液浸得格外分明,在这坛琥珀色的酒里守着一份无人能懂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切口在酒泡之后皮肉微微卷曲,边缘泛着一点半透明的白。整副东西静静地卧在酒底,被酒液托着,不再有任何生命的温度,不再会跳、会胀、会热,却以一种诡异的、被保存下来的完整姿态,维持着它生前最后的形状和尊严。

梨花静静看了很久,然后把油布重新蒙上,麻绳扎好,继续放回柜子深处,又从柜子最底层摸出另一只匣子来。那只匣子比酒坛小得多,黑檀木的,表面上没有漆,也没有什么花纹。

匣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衬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一只小小的青瓷圆盒,釉色温润,盒盖合得严严实实。梨花拿起那只瓷盒,放在掌心掂了掂,轻轻的,像托着一团空气。他没有打开,只是凑近闻了闻——盒盖与盒身的缝隙间透出一丝极淡的气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药味,凉丝丝的,像冬夜里推开一扇窗后扑面而来的、干净得近乎凛冽的寒气。

他把瓷盒放下,看向右边。

右边躺着一根累丝玫瑰金簪。簪身是金丝层层迭迭缠绕而成的缠枝莲纹,每一缕花丝都细如蛛丝,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内敛的赤金色。簪头是一朵半开的玫瑰,花瓣层层包裹,花心处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烛光里微微一闪,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把匣盖合上,重新放回了柜子深处,和那坛酒并排搁着。一个坛,一个匣,安静地立在柜子最暗的角落里,像一双闭着的眼睛,等着该睁开的那一天。

正月初一,午时刚过,城里的炮仗从昨夜一直响到今晨,此刻方歇了一阵,四处还飘着残留的火药味,混着各家门楣上新贴的春联纸上新鲜的浆糊气息,在晴冷的空气里懒洋洋地飘着。远处运河边的庙门口,锣鼓班子正开了场,铿铿锵锵的声响被风送过来,远了近了,远了又近,在这大年初一的午后显得格外热闹又格外空荡。

赵老哥又来了。

这一回他捧着一只大匣子,漆面崭新,比上次那只还大了一圈。进门先打了个千儿,说是陆大人特地吩咐送来的,给贵人贺岁。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新裁的衣裙,还是大红的,料子比上回那身更重,缎面上用金线绣了满幅的团花牡丹,密密匝匝地铺了满身。衣裙底下压着一件厚实的貂裘,毛色乌黑油亮,一看便是上等货色,伸手摸上去,绒毛细密软厚,暖意隔着掌心都能透过来。头面也换了新的,这一回是赤金的,凤钗上一颗珍珠足有拇指盖那么大,颤巍巍地缀在金丝攒成的花蕊当中,晃一晃便满室生光。

赵老哥弯腰陪笑,说:&ot;陆大人说了,今夜府中设宴贺岁,请贵人务必光临。这是大人特意命人赶制的,说大过年的,穿得喜庆些才好。还有这件貂裘,是大人从辽东带回来的,说天寒地冻,贵人身子单薄,别冻着了。&ot;

梨花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ot;替我谢过陆大人。&ot;

赵老哥直起身,目光往堂屋里面飘了一下,像是无意间随口问了一句:&ot;春生兄弟这几日好些了没有?郎中可有按时来换药?&ot;

梨花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淡得像兑了水的酒:&ot;有劳赵老哥挂心。郎中来过了,说伤口愈合得不错,静养便可。&ot;

赵老哥连忙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抱拳告了辞,一阵风似的地出了院子。

无论是在仕途中最窘迫贫寒的艰难时候,还是在沙场上九死一生的攸关时刻,每当陆延定想起梨花时,都仿如白莲花般圣洁的菩萨,只有向往和眷念——圣洁,遥远,不可攀折。可一旦有了名、有了权、有了钱,那点虔诚便像干柴碰上烈火,腾地一下烧没了。人们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没有权力时他不信,可如今信了!百人、千人的性命,都只是在他一念之间的雷霆手段,更何况一个小小花匠?烈火一旦烧起来,那圣洁白莲的影子就被燎得变了形,映在焰心里成了一个朦胧的、艳色的、可以被攥进手心里搓圆捏扁的肉身。

此刻那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就在眼前——

大红色的睡袍半透不透地拢着,纱一样轻,底下那具身体若隐若现地伏在锦褥上,等着他像拆一件等候了十多年的礼物一般。陆延定伸出手去,指尖触到纱袍的腰带,轻轻一抽,那层薄纱便从肩头滑落了。

&ot;恩师的女人&ot;几个字沉沉的、阴阴的,从他脑海深处浮起来,飘了一飘,又瞬间飘走了,像一缕青烟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梨花的身体便这样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如少年般的骨肉均匀,不干不柴,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一处瘦得突兀。浑身的皮肤雪白粉嫩,通体莹润,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温的、细腻的光泽,像一碗刚刚出笼的酥酪,隔着空气都能闻见那股淡淡的、清甜的乳香。陆延定借着酒意和灯火,把目光化作了刀,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剖开来看——

玲珑的锁骨从肩颈处弯出两道浅浅的弧,像月牙的两端,中间的窝陷处能盛一小盏酒。两颗乳头是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花苞,小得精致,安安静静地卧在粉红的乳晕中央。身上干干净净,不见一根毛发。腰身纤细,窄窄地收下去,连着臀线又缓缓地展开来。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小腹下那一处——一截小小的阳具,像幼童一般精巧,软软地垂在耻骨下方,颜色淡粉,和主人通身皮肤一样干净光洁,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成年男子该有的那丛毛发。而它下方,是一小片瘪瘪的、松松的阴囊,里面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了芯子的锦囊,安安静静地贴在大腿根部,再也装不住任何东西。

陆延定看了许久,他想象中的那个谜题,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他以为会失望,以为会索然无味,可实际上,那只是一种奇异的、复杂的震颤——像是窥见了一尊被人精心雕琢过又隐秘藏起的玉像。

梨花没有扭捏,也没有抵抗。他就那样平躺着,任由陆延定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啄食、切割。灯火通明之下,只有两腮自然而然地泛起了一抹桃色的晕,像是被烛火映出来的,又像是被那目光烫出来的。他微微侧了侧脸,半垂着眼,媚眼如丝,下颌到颈窝的线条被烛光勾出一道柔软的影——那一点恰到好处的娇羞,比任何主动的挑逗都更催人心火。

陆延定俯下身去,他的嘴唇从额头开始,顺着眉心、鼻梁一路往下落,落在嘴唇上时,他含住了梨花的唇,舌尖探进去,尝到一丝淡淡的、像是花蜜又像是梨子汁的甜味。他顺着下颌滑到脖颈,又落到那对玲珑的锁骨上,在那道浅浅的弧线里舔了又舔,像是要把那窝凹陷里藏着的香气都搜刮干净。

然后他一路向下,落在胸口那两粒淡粉色的乳尖上。他含住其中一颗,轻轻吮吸,舌尖绕着那小小的凸起打着转,另一只手捻着另一颗,时轻时重地揉搓。梨花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细的、忍痛的哼声——那声音娇嫩得不像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倒像一只被揉着了软处的猫。那轻声的呻吟像一勺子蜜浇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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