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精神域里的白鲸瞬间躁动起来，崇秋熟练压下，对南淮点了一下头，“晚上好。”

崇秋微妙地被这句话取悦到，精神力化为几朵云，在南淮的精神域里痛快地下起雨来，反手握住他的尾巴，“明智的选择。”

南淮转过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怀里搂着抱枕，半阖着眼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

南淮闭了闭眼，竖起三根手指。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轻，“早上你离开之后，中午吃过午饭，然后就是现在。”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崇秋边尝试寻找南淮的精神域，边问。

崇秋视线从他骨节凸出的手腕移到他的侧脸，“如果我不相信你，现在我们聊天的地点应该是在军部。”

崇秋微挑起眉，“可你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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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秋睁开双眼，正对上南淮的视线，哨兵的瞳孔颜色很浅，因疼痛而微微晃动，却自始至终不曾呼痛，只静静看着他。

南淮耸了耸肩，“好吧。”

他放下抱枕，起身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可刚碰到杯柄，身体却忽然一颤，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崇秋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濒临崩溃”这四个字的含义，南淮的精神域，不，这里已经快要无法被称之为精神域。崇秋的精神丝被一阵呼啸的狂风卷起，入眼一半是倒灌的岩浆，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另一半则是一派虚无，连光都被湮灭。

南淮轻轻“啧”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这么狠心啊？”

这种程度的精神域坍塌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崇秋皱起眉，探入更多精神丝，更仔细地进行检查，同时忍不住问：“帝国没有向导？”

感受到绒毛滑过手腕内侧，崇秋怔了怔，听见他说：“有是有，但是都没有你厉害。”

他来得突然，加上身份敏感，所以没有办法去医院，崇秋昨晚临时为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只查出这人身负重伤，精神域濒临崩溃——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孤身潜入联邦，出现在崇秋面前的——由于时间问题，只来得及帮他清理并包扎好身体表面的伤口，缓解一次精神力暴动。

昨夜南淮出现时穿的那套衣服由于长途跋涉已经不能再穿，而临时出门采购又很有可能会引起怀疑，所以崇秋为他提供了自己的日常衣物，好在两人身材相仿，崇秋的衣服穿在南淮身上尺寸刚好。

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他们脆弱的身体和精神域。每次战斗结束，他们都需要接受向导的精神力梳理和抚慰，一旦没有及时得到精神梳理，就很容易失控，进而导致精神力枯竭，精神域崩溃等严重后果。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哨兵与向导之间天然的吸引力作祟。加上南淮受了重伤，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导致一部分精神力外泄，很容易对向导造成影响。

崇秋反应很快，立刻上前接住他，将他抱到沙发上，同时释放精神力，缓慢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又开始了？”

勾，也朝崇秋点了点。

而精神域——他弯下腰，抵上南淮的额头，通过相贴的肌肤放出一缕精神丝，片刻之后，感到自己的精神丝触到了一处边界。

南淮身后的虎尾小幅度左右摆动，随着崇秋精神力的深入，他呼吸隐隐有些不稳，闻言却又露出一个笑，尾尖轻搭在崇秋的手腕上，仿佛下意识的动作。

崇秋瞥见垃圾桶里丢掉的营养液，精神触手贴近南淮的手心，缓解他身体的痛感，随后他用精神力一寸一寸地扫过南淮的躯体，发现除了新包扎的伤外，此人体内旧伤同样不在少数。

客厅暖色的光洒在南淮身上，南淮穿着他的衣服，躺在他的沙发上。让崇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既视感，一个在此之前从没有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词——伴侣，就这么突兀地跳了出来。

自从父母去世后，崇秋就开始一个人生活，这还是第一次，他下班的时候，有人在家里等待。

随后他目光一顿，停留在南淮的衣袖——那是他的衣服。

找到了。

但崇秋没想到自己的判断力居然也会如此轻易地被扰乱，原地稳了稳心神，才走过去，“你说得没错，今天帝国公布了你的‘死讯’。”

哨兵在人们的固有印象中是一种格外强大的存在，他们五感发达，攻击性强，在战场被作为人形兵器使用。

南淮手指不自觉痉挛，呼吸急促，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整个人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